在我老旧的日记本中一直珍藏着一首诗:岁月燃烧了花朵火焰拥有落日的芬芳月亮是河流深处的眼睛撕裂水底阳光,我们象鸟一样飞翔,波浪中穿越海洋,看见耶稣在路上行走,幸福安慰忧伤。
一
昨加了一上午的班,回到家饭也没吃,就往被窝里钻。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给平去了电话,他也加班,刚吃了饭。想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没想到他劈头就一个字“烦”。话出歧义,我没有放在心上。暂且不提我那档子事,很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因为工作的事儿。平如倒豆子一般,把一天里遇到的工作上、生活上的烦心琐事全部倾泻给了我,我是来者不拒,很仔细地听着,时不时还插上两句。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我问他,“是不是心里痛快点了?”
他呵呵一乐,“其实,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烦了,不过还是觉得讲给你听,心里才真正舒坦。”
“心里不舒服,觉得可以,就和我说,记得,我永远是你的舒心丸与开心果。”
“恩。可也老不能把不痛快的事全让你来扛啊,你忘记了,我可是一家之主,男人还是要有点压力滴。”他突然玩起深沉来。
“好像家里就你一个男人?谁还刚刚在电话里闹腾的。说出去不笑死人啊。”
“不嘛,不许嘲笑我。在家里,我听您的,您可是咱家的顶梁柱啊。”
“去,少来套近乎。哎,告诉你件高兴的事……”
二
人的情绪起伏潮起潮落没有规律,失意的时候巴不得全世界都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围绕着你听你倒苦水,或是每人一句温言软语安慰你。这个安慰未必就是实在的,也不会是虚无缥缈的。有时可以是一个眼神,有时可以是暖暖的拥抱,或者,一句嘉勉一次握手,又或者,家人煲的一碗汤上司发的一笔奖金……得到别人的安慰是幸福的,因为在别人眼中你有值得安慰的价值,你重要。于我来说,大多数时候,是属于幸福的那类。
当然若得不到别人的安慰,或许朋友实在太忙又或者你太容易伤感,那么,便也只有自我安慰的份了。自我安慰是一件非常艰深的事情,只有身畔空无一人的时候,才会辛苦、努力地去自我安慰。但神经稍微脆弱些的,已经是在崩溃边缘了。
三
记得在刚参加工作的一段日子里,我总被一种淡淡的忧伤情结缠绕着。科班出身的我固执地认为,作为以保卫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天职的警察,所过的应该是刀光剑影、铁马金戈的火热生活。然而组织上却将我分配到最基层的派出所,每日里从事的主要是些调解纠纷、走访排查之类的琐事,由此便萌生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慨叹。而自怨自艾的心理一经形成,就如地底岩浆般迅速蔓延开来,且结为一层坚实的厚幔,使我艰于呼吸视听。我消沉下去了,下班后我会把自己关在宿舍房间里,在黑暗中燃起一支香烟,看烟头的明明灭灭,看烟雾的飘飘袅袅,每当这时,我的耳边就会响起的一句话:真实,严酷的真实。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忧伤情结不过是不识愁滋味的少年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徘徊时内心所涌起的一种躁动,但在当时它的确是主宰了我的精神世界,甚至是整个生活。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忧伤力量的如此巨大和心灵力量的如此脆弱。
直到分局在内部宣扬着肖玉泉的事迹,一位就活在身边的交警,在与肝癌斗争了数年后,有一天以身殉职在自己的岗位上。面对死亡的威胁,这位正当壮年的警察选择了一种英雄的生活方式,他瞒着所有的亲人朋友,独自在与病魔的无声抗争中履行着对于金色盾牌的承诺。在日记里,他满怀深情地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失去生命诚然不幸,但等待生命终结的过程则更为痛苦。我本凡人,没有改变死亡结局的本领,却具有将忧伤转化为幸福的能力。因为面对繁忙的工作,我感到了幸福;面对火热的生活,我感到了幸福;面对车辆川流不息的街景,我感到了幸福;面对群众真诚满意的微笑,我感到了幸福……如潮涌至的幸福将我包围着,在它温暖的怀抱里,我深刻地体味到了生命的尊严——即便是在最脆弱的时刻,哪里还会有什么忧伤?我愿意伴着这样的幸福死去,我相信,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中,就算冬天的雪也会变成春天的花。”
我的眼睛不禁湿润了,在这首同行用生命谱写的绝唱中,我看到了信念在闪光,我看到了激情在飞扬,而与这可以跨越生死的信念与激情相比,我的忧伤又是何等卑微。
自那以后,我也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我珍惜每一次工作机会,我善待每一个走进我生活的人。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将它付之红尘一笑;当遇到烦恼的时候,我会将它束成幽梦一帷。我快乐,我充实,因为在我记忆深处始终浮现着同行的生死遗言,因为在我的思想扉页上始终铭刻着这么一句话:让幸福抚慰忧伤。
四
“生命的过程无论是阳春白雪,青菜豆腐都得尝尝是什么滋味才不枉来走这么一遭”,这是三毛的处世哲学。
对此,我有稍深切一些的体会。我深信自己是个不甘命运的人。我的童年和少年是在鲜花和阳光中度过的,青年给予我的更多的是理性和智慧。应当感谢上苍感谢他们给了我那么多无法割舍的记忆与情感,正是他们让我在犹豫和踌躇面前学会沉着,在失败和挫折面前学会坚强让我坦然面对人生。
有时候,大家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数过每天的日子,一样地睡觉等等,但最终却是异样的结局。问题在于思考的角度不同,努力的方向不同,付出的汗水不同。我们从来不埋葬过去,事实上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从生命里割舍,因为那里始终有信心与勇气相伴,有歌声与微笑相携。
我有时会想起过去的一些同学,如烟云飘散,音讯全无,我不知道他们在从事着什么,生命是平淡的还是盎然的?生活是丰富的还是贫乏的?但我知道不同的理念造就不同的境界,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视野。而今我们还只是为家庭,为学业而努力着。我们的背后是父母虔诚的目光和灼热的期待。生活稳定的延伸着但他决不是平平淡淡熬过去就算了的。而是你必须在某个时段,对它有所交代你究竟达到那一步?你还需要做什么?下一个目标能达到吗?生命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其实,不要感怀于命运的无常,不要再沉迷于暂时的忧伤,只要以诚为心,以爱为眼,也许,就会惊异地发现:幸福,就象花儿在遍地璨然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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